闹声中，商绒前后都挤满了人，她咬下桂圆，清甜的味盈满齿，她静默地望着少年的侧脸，看他弯起睛。

再回到前院的席上，梦石已喝了不少酒，此时面颊泛红，见只有商绒在自己侧坐下，他便低声问：“折竹公呢？”

的确很香甜。

折竹从月华昏暗再度走灯影下，还没周家的院门，便见梦石步履蹒跚地走来，一见他，便唤了

星在夜幕堆积，月华无声朗照檐上，商绒抱着双膝隐在两方院落中间的一空隙里。

梦石，也不疑有他，将方才自己抓来的两块糖都递给她，“簌簌，这糖是蜂的，可甜了。”

商绒惦记着那银光，便也没跟着他再回去，她提着裙摆避开灯下的洼，在昏暗的上走。

所有人都在看喜床上的那对新人，也包括他。

那新郎有几位要好的朋友，趁着这会儿两人都羞，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一番打趣的话。

“你盯着新娘的冠看了很久。”

外的天不知不觉已暗淡了些，房内橙黄的灯火映在他的侧脸，商绒看着他将那颗红枣往嘴里一，又慢悠悠地剥开桂圆的，将饱满的桂圆递到她嘴边来。

她始终沉默与他对峙，明明外壳这样，她哭红的眶看起来却那么的可怜。

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，今夜自某一瞬起，她的语气便比以往多添几分轻快。

挡在商绒前的几人忽然躲开，她却没有防备，看那红枣就要打在她额，但一只手伸来，稳稳地住那颗红枣。

“给折竹。”

她说，“你明明也有自己为难的事，我都听见了，我不到无视你的为难，成全我自己的逃避之心。”

他连给她喂桂圆也没看她，仍旧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喜婆要那对新人这那。

折竹行走间踩碎地面的婆娑树影。

“有什么稀奇的，你若是成亲，你也会有，”折竹说着，又觉不对，便侧过脸来看她，“说不定，你的会比她的，漂亮千万倍。”

“哦，”

“她冠上的金凤很漂亮。”商绒一边跟着他走，一边答他。

少年清冷的眉目恣肆又张扬，“你究竟凭何要守旁人加于你的东西？”

月辉在少年肩落了银白的影，商绒乍听他这句话，不由抬首与他相视。

“她方才，来了？”

他竟然都知。

她的角牵动一下，无知无觉般，细微上扬。

他倾而来，毫无预兆的，他微凉的抵上她的嘴。

商绒架不住梦石的劝说，便拆了油纸包吃了一块。

她不知不觉，脑袋更低。

却不料，他话音才落，她的双手伸来便握住他手中的剑，纤薄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她的手掌，她却地攥着它，横在自己的颈间。

夜风轻轻拂过商绒耳畔的浅发，她近乎失神般，僵地呆立在原地，手指地着那块被油纸包裹的糖。

这一刻，坠在商绒睫的泪珠滴落下去，她不受控地大睁起睛，无意识地屏住呼。

“你不是说，你与我吃过，喝过酒，”折竹凝视着她这一张刻意描画了诸般瑕疵的脸，“怎么那些规矩破得，这个就破不得了？”

商绒看着手中的油纸包，轻声说。

少年此刻凝视她的这双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，她迟迟没有反应，他便再开：“听话。”

他手中还握着剑柄，而她沾满鲜血的手还攥着他的剑刃。

“我喝多了，打算来寻你咱们一块儿回去，我半上吐了一通，又回来讨杯喝，”梦石清醒许多，他扶着门框，“这么一会儿，她去哪儿了？”

梦石看她将剩下一块再包起来，脸上浮一抹笑，明知故问：“还有一块儿怎么不吃？”

折竹没在他后瞧见商绒，便问：“她呢？”

折竹凝视着他所指的方向。

“商绒，”

折竹久不回来，梦石又在席上与人谈笑喝得太多，已经有些乎乎的了，他便踉踉跄跄地站起想回去。

商绒的睫眨动一下，盯着少年骨漂亮的手背。

周家的喜宴散了，村中人都陆陆续续地回了家，村中灯火渐灭，人声渐息，整个村中变得静悄悄的。

无端的心绪在腔里翻沸难止，她忽然撇过脸，摇，说：“我是不能成亲的，折竹。”

另外一陌生的声音，商绒从未听过，她准确地听清“栉风楼”三字。

新娘的脸红了个透，忍着笑将鲜红被上铺的红枣桂圆抓起来打向他们。

“这是从我生后便注定的事，”商绒的声音变得很轻，裹着几分迷惘，“我自己也不知究竟为什么，这世间有好多的事，别人都得，但我不得。”

浑圆的月悬，漫天星如霜，商绒与折竹从新房中来，前院人声鼎沸，清晰可闻。

折竹一怔，“为何？”

忽然间，

前院不断有说笑声传来，穿了细碎月辉光斑的荫底下，少年平静地凝视她乌黑的发，忽然间，他伸一手指轻抵她的下颚，迫使她抬起来。

事实上，折竹与她说的是要去醒酒，但她记得在杏云山上与他的约定，不将他饮酒只能两杯的事告诉任何人。

商绒怕他摔倒，扶着他走。

“他说要去透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