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，默默与他对上了眼神。

“方师兄，好巧……”不知是不是因池水太过寒凉，祁思砚一向清冷无澜的声音与之相较，竟然显出几分暖意。

方霁真略一颔首，淡淡回道：“是挺巧的。”

此刻，二人半裸共浴，坦诚相待，几乎可以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。

冷淡打过招呼后，方霁真在原地运转过好几周天灵力，并以师父教给他的心法相配合。

此无名心法十分艰奥，光是消化上半部分就让他深感力不从心，怪不得师父迟迟没有向他提及下半部。幸好如今他已结丹，又得此心法相助，足以应对不日后试剑大会前的内宗选拔。
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身旁响起一阵突兀的咳嗽，方霁真抬眸去看，才发现祁思砚面前还漂浮着一块木案，浮案之上盛着一碗深棕色的药水，看着就苦涩无比。

注意到方霁真的目光，雪肤青年放下药勺，朱唇轻启，略带歉意道：“打搅师兄修炼，是思砚的不是……咳咳……”他瑰色的唇瓣上泛着水光，有如潋滟的春意。

祁思砚垂下眼睫，努力抵抗着舌根处反涌的酸涩，压制情蛊的药太苦，虽然已经喝过无数次，仍旧是难以下咽。

“你生病了，还是修炼出了岔子？”方霁真问道。

平日里祁思砚深居简出，甚少出现在奉剑峰以外的地方，这是宗门上下都知晓的事实。但众人同样也知晓，他会在固定的时间点接取门令，并下山出任务。

然而最近这段时日，祁思砚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，踪迹少到叫人怀疑他是不是又被魔族掳走了。

祁思砚终于平复了咳嗽，朝方霁真勾起一抹不太熟练的笑：“多谢师兄关怀。我的病不过是上回留下的后遗症罢了，并无什么大碍。”说着，又端起药碗，皱着眉头继续喝了起来。

方霁真看着他艰难喝药的模样，心道，这人还是和前世一样怕苦。

情由忆生，不忆故无情。

回想到那些湮灭殆尽的过往，方霁真神色微动，忍不住叮嘱对方：“以后若觉得苦，可以含一颗蜜饯，不必硬逼着自己喝下去。”

粉面含春的青年朝方霁真浅笑颔首：“好，思砚知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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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生奇怪，明明这人同自己一样，全身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之中，未着寸缕，也没有运转功法，为何对方的面色愈来愈红润，甚至雪白的脖颈上亦沁出几滴汗珠……

方霁真心生疑惑，正要开口询问，却见祁思砚定定看了眼自己放在岸边的腰带，凉飕飕道：“这条腰带与师兄很是相配，季师弟有心了。”他的话细品之下，还夹杂着一丝酸味。

“此话何意？”方霁真抬手吸过乌金腰带，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来，竟然在腰带里层瞥见了一个季字。

祁思砚解释道：“这是只有季氏主家血脉才能使用的乌金。”言罢，一双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不明之色。

冷情冷性如他，都听说了方季二人的传闻。今日错配腰带之事，怕是又会被有心之人胡乱编排。

不知想到了什么，方霁真鼻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，指节稍一用力，手中的乌金腰带旋即化作齑粉。

下一刻，蜜皮青年在“哗啦”水声中飞身上岸，水珠迸射，融落了一片白雾，将这副矫健优美的男性躯体映入了祁思砚的眼帘。

荆条鞭打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，可蜜色肌肤之上仍然残留着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疤痕。如今泡过灵泉，在寒冷潭水的刺激下，丑陋的疤痕更加显眼。

祁思砚盯着那些疤痕，心中一阵刺痛，看见方霁真转身要走，不由开口：“方师兄，明日起我将闭关。”言下之意，即是无法再参与试剑大会。

方霁真脚步微顿，却并未回头，隔着冰霜雪雾回道：“那我便祝师弟一切顺遂。”言罢，提着春鸣剑快步离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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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脚步声渐远，寒潭中央的俊美青年终于泄力般低垂下头颅，独自对抗起体内翻涌的磨人情潮。

奉剑峰弟子居内，低眉敛目的仆从朝榻上之人颤声禀告道：“少主，今日送去的东西，仍是一件未留。”

季羡星扫过仆从抖如筛糠的背脊，半晌，大发慈悲道：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这一回，倒是少见的没有动怒。

“这方霁真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……”立于榻旁的仆从仗着平日里最得自家少主欢心，谄媚地揣摩起季羡星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