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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

睁开眼睛的刹那即是一日的起始。

乌灯黑火,一室无光。她坐起shen子,依着习惯m0索到台灯的开关按下,白炽灯立时洒了一地苍白无生气的光,在方形空间里燃起丝丝诡谲,犹如电视剧中青灯幽微的殓房,拉开床边的窗帘,外tou同样漆黑一片,只依靠着白得惊心的街灯将暗sE驱散。

这个世界没有白昼。

下床,盥洗,换装。每天都是同样的动作,不需思考就能轻易达成,像是工厂里每分每秒都在重复运转的qi械。她不记得自己大脑中的设定是何时被安上的,只知dao从目光清明至意识朦胧,她的所有动作所有想法都已经刻在了大脑pi层上,未随着日历上的数字变化而有丝毫改变。

话说回来,那日历上的数字和时间的刻度,究竟从什麽时候开始,又是由谁制定的呢?她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。她理所当然将其视为圭臬,定时定日执行大脑的指令,却无从得知它的来历,不过那些探究也仅仅闪过一瞬便会被弭平於一成不变的日子里。

也许对其他任何人而言,会有这zhong想法的她相当古怪吧。

「早安。」

下楼至餐厅,面无表情的父母分别和她dao早,虽说是打招呼,实际上两人都没有出声,她只是单纯从他们看过来的目光里读出了这则讯息,短暂的jiaoliu过後,两人又低touzuo各自的事,回覆工作上的讯息,关注早晨的新闻。

这个世界没有声音。

她拉开椅子坐下,把无味的白面包缓缓sai入口中,将这顿沉默的早餐贯彻到底,直到shenT内建的时间机制提醒桌前的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到了,几人才起shen往门口移动。

人群如liu,低着tou向同一个方向前进,用相同的步速和相同的蹒跚步履,秩序又了无新趣,和着沉甸甸的天sE压得人chuan不过气。学校内亦是同样的光景,穿着同款式制服的学生往各自的班级走,不多zuo眼神jiao谈和停留,径直回归属於自己的箱子中,按时程表执行一日的活动。

「早安。」

「英语作业写了吗?」

「惨了,等会儿的语文小考我都没念!」

在眼神liu转间的无声jiao谈如写好的台本,和昨天、前天甚至大前天一模一样,她在一旁拿着扫ju进行晨间扫除,一面侧眼去瞄聚在一起的姑娘们,一面在心里句句预测,她觉得缺乏意义又不断重复的对话乏味至极,却又不舍别开眼。

三十分钟的早修,三十分钟的小考,然後是将近四个小时的课程,讲台上挂着白布幕,播放一条又一条的知识点,台下学生弓背专注於抄写,显得直着shen子坐在後排角落的她无b突兀。

她有书写工ju,却找不着应放在cH0U屉里的笔记。知晓是被人拿走的,早已习惯的她并不着急,无光的眼眸倒映着教室里的鸦雀无声,就这麽呆坐数个小时,与摆放在学校中ting无人识得的伟人像别无二致,唯一的不同,是她在时间的lun回中确实默默无闻。

中午时,她仍旧没有移动的意思,直到其他班级的几个姑娘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,她迳自起shen,在他们的簇拥下步出教室,司空见惯的景象并未引起左邻右舍和ca肩路人的兴趣。

她终於拿回了变得残破不堪的笔记本,将碎块抱在x前蹲踞在不起眼校园角落,Sh透的校服滴滴答答落着水,穿在shen上竟blU0shen要更寒冷。

没有日夜jiao替的世界,抬tou永远是无尽的黑,夜里的星光月sE晨时的旭日初照,都只是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,未曾有人亲眼见过,或许因为如此,偶尔不自觉仰望天空的她在团T中是个扞格不入的存在,惹上一shen麻烦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,但反正午夜一过世界就会重制,所有人都得在规则下再过一次「今日」,任何作为都仅是徒劳。

时间确实在前进,日子却没有一丝变化,这件事唯有探究过世界真实的她知晓,不论是从楼ding跃下还是刀锋入shen,只要一醒来伤口无不完好如初,就像从未存在过。她开始想像日升月落,想像照亮世间的光明,想像这座牢笼外的风景,但她太过渺小,无以扭转形塑一切的规则,反倒付出了成为人们眼中异类的代价。

从理诞生的规则从不讲理,定下不断liu逝的时间,却把日子绕成一个没有出口的圆;赋予了血脉相连,却架起冷淡疏离的情感;致力於guan输知识,却连世间运作都无人思考;诞生了迥然不同的个T,却任其求同去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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