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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漂望春风(2/2)

母亲的丧礼没钱办,前些日,父亲为了母亲的病,到借钱。杂货店墙上纪录满满的赊帐项目,父亲没脸再去借,只好派妹仔去和老板说。最後,一家人将父亲向邻居借来的钱、三哥和大带回的钱、二哥去市集卖菜的钱集合一起,凑伙着办。丧礼那天村里的邻居也来帮忙煮饭,村很小,邻居也是亲戚,办事放心,遵循古礼,请来师父协助,完成诵经、殓。当时,刚立秋。母亲离开得很突然,好像和大哥约好似的,不想造成家人的麻烦,安安静静的结束她的一生,带着她一些快好的伤痕一起沈睡。父亲为此有些後悔,或许是他那晚喝醉,让母亲生病後再也好不起来。

虽说如此,在妹仔的印象里,偶尔,她会梦见母亲,梦见多年前和大姊一起翻找垃圾一景,梦见母亲那时亲柔地哼唱望风的弦律。偶尔,她会听见大哥离家那天,母亲偷偷啜泣的声音。偶尔,她会在半夜惊醒,闻到父亲的酒味。偶尔,她想从记忆中逃离,抑或将记忆重组,编写成一个没有遗憾的版本。在这个版本里,母亲没有生病,大哥没有离开,二哥学习英文当了翻译,三哥开店生意。父亲在耕者有其田的政策下得到了合法农地,她则一直陪伴在父母亲边,直到中、大学。

妹仔除了那年夏天和母亲、姊姊一起上过台北。还没有对台北产生多好的印象。台北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捡垃圾的地方。为了让妹仔可以有更好的生活,父亲、二哥、大姊决定让她先到台北住。大姊嫁人有了自己的小房,能安排位置给妹仔住。父亲和搬来没多久的新太太、新儿也准备卖掉仅有的小块土地,搬往台北。一家人住得近些,总好有个照应。

大姊在母亲去世几年後结婚了。是透过亲戚介绍的。原来父亲堂哥的大儿早些年就去台北谋生,透过他介绍了一位朋友的儿给大姊。对方是金门人,严格说也算是外省人,讲闽南话的时候音不大相同。但大堂哥见他一表人才,便介绍给大姊,鼓励他们自由恋Ai。他们都不是台北人,都对这样的环境到莫名的陌生。纵使音不同,b起外省或原住民同胞,金门人算是大姊可以接受的结婚对相。那时三哥的老板刚好在找外务,就请新任姊夫来帮忙。兄弟姊妹一起上台北,相洽,互相扶持。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消失的大哥。曾经一家人试着登报寻人,最後都无疾而终。二哥也一直不好意思告诉大夥,他是最後看见大哥的人。如果别人希望还在,也许不让它熄灭算是慈悲。

妹仔在父亲上台北之後没有跟父亲同住,反而留在大姊家。大姊像是母亲一般照顾着她。过年後,妹仔上了初中的年纪,和当初家中兄长们一样,开始思考怎麽能在未来有好工作。幸运的是她得到哥哥姊姊的许多帮助,可以不用在父亲喝酒时要学费,可以不用赊帐求生活,她也是家里唯一可以读初中的nV生。她不需要离开谁,或忍受谁离开。

然而,妹仔心里明白,过去的事实不能改,遗忘不代表从未发生,也许她现在唯一能的,就是为自己争取天真正的到来。

平的事。她似乎认为这些外省八路军看起来还不如Ai乾净的日本人,内心有些嫌弃。台湾岛为了支持老蒋反攻大陆,米价是涨到一家人都吃不饱。自己这些年又被先生打病,上一个伤还没好,下一个又现。她还Ga0不懂为何说台语可以是一罪?她想这些号称国民党的菁英份,看来也没多聪明,这麽简单的台语讲得零零落落。

「A、B、C、D.....」二哥认真听着广播里的英语教学,把老蒋与国人带来反攻大陆解救同胞的信念抛诸脑後。这些从来没有听过、看过的文字更x1引着他。虽然只能简单将字母拆开来读,无法将整个单字念来,二哥心里却是雀跃不已。脑中回想着昨日市区街的商店里国广播电台的乡村音乐,内心隐隐约约冒上台北的念。二哥大概也没想到,这个念竟然大哥、三哥先帮他实现。三哥带着收音机回来那几天,让二哥开心的不仅只是能听广播音乐娱乐,更重要的是能够听国人说话的声音,让他的kk音标更加标准。要不是大哥先行离开,如今从台北带回收音机的人,或许是他。

这天,父亲又喝醉回家。米缸里的米又见底了,院里老母J生下的几天没捡,竟然发臭了。母亲T日益衰退,病恹恹的躺在床上。孩们听国电台的广播音乐听得很开心,似乎什麽也没注意到。也许是这样的无奈让父亲酩酊大醉後突然到绞痛、愤怒,一个不小心,朝着原来T虚弱的母亲气。

三哥是在一间电镀工厂工作的,他这几年学了很多关於经营贸易的知识。三哥见当老板能赚钱,也希望有天自己能大生意。见二哥北上,绕着他研讨英文。这一家人都有些脑,简单的英语谈竟然让三哥帮老板接了一个官的生意。随着经验越来越多,生活越来越丰富,找寻大哥的事情也就渐渐被时间遗忘。

邻居一个Si先生的倒是很心,三天两来家里帮忙照顾孩。田里赶着收成,有忙不完的工作,Si先生的太太便吆喝着两个男孩去田里帮忙。没多久,就自然住了下来。

大哥离家之後,二哥自然是不能离家了。对此,二哥对大哥有些不谅解。母亲去世,大哥也没回家。二哥模模糊糊地想起大哥袋里的药,又模模糊糊地选择遗忘,好像遗忘可以让一些意外永远不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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