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牲畜失踪数目非同小可，并非寻常的豺狼狐狸所为。妖灵若是敢吃牲畜，有朝一日必定敢吃人。”

殷寿负手立于殿内，目光如明炬，一寸一寸审视着他，神情难测：“好一个情谊厚......”

在他第三次背对着殷寿打哈欠时，似是看穿了他的疲乏，殷寿淡淡开：“躺下观星，效果俱佳。”

姬发咽了咽嗓，纣王虽言辞锋利，但观之神态，却并不像动怒，尤其是说到最后两句时，眉间分明敞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姬发从怀中掏一张卷起的丝帛，展开后举过呈上：“大王，臣听闻如今中妖灵传闻四起，这几日趁闲暇走访了中的膳房、猎场，发现果真有家禽野兽丢失之事。臣命看之人一一清对了丢失数目，请大王过目。”

姬发别无他法，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。观星台虽不及大殿那般华贵，却也别有一番风雅。端环绕着一圈细腻的汉白玉栏杆，以金珠镶嵌。地面似是铺着洁白的玉石，定睛一看，却是由无数细小的白组成。这些朵通雪白，泛着半透明的光泽，在黑暗中便如萤火一般，微风拂，轻轻摇曳，犹如起一层涟漪，煞是可。

姬发觑了一殷寿，恳声：“那日太持剑闯摘星阁，实乃不敬，但他一片拳拳之心，却是难得。愿大王消气之余，放手让我和殷郊彻查此事。”

殷寿沉片刻，：“说到底，你是为了殷郊跟我求情。”

[2]改编自《封神演义》中伯邑考为纣王所奏之歌。

殷寿凭栏而立，受着晚风轻拂：“心烦意的时候来这里看看，便会轻松许多。”

说话间，他的手臂再度威慑般地勾住了姬发的腰肢，恰好一臂之长，如同铁链一般牢牢缚于膛之中，动弹不得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姬发通舒畅，几乎要沉沉睡去。朦胧中，前方似有白光掠过，幽影微现，难以辨清，唯闻一清冷女音，从耳畔飘至心底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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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愣着什么，过来。”观星台本是一座大的青铜台，由一座旋转楼梯直通端，殷寿如今便站在楼梯端，睥睨而下。

姬发在万分荣幸之余，不由心生一个荒唐的念：

夜观星象，占卜国运，一向为殷商君王之大业。听闻观星台神秘无比，自鹿台建成之日，从未有第二个人踏足此地。

说罢，他俯靠坐在丛中，示意姬发可以随意躺下。

纣王踱了几步，蓦然转面向他，神缓和：“先前王兄公然谋害父王，你将他一剑斩杀，为我大商摒除祸患，孤还未来得及赏你。”

殷寿略略一瞥，只见那丝帛上清楚地记录了某天某地，丢失牲畜几，且笔迹与签名皆都来自不同的辖之人。短短三天内便能调查这份结果，可谓费心费力。

姬发心中极为困惑。方才纣王抚琴奏曲，动静实在不小，可观苏妲己沉睡之态不似伪装。再说了，她有伪装的必要吗？

而如今，殷寿竟邀请他来到此。

姬发生怕纣王误以为他们结党营私，婉言：“臣与太情谊厚，且当日之事臣也有所参与，既为太求情，也为自保。”

大王总不会打算在这里将他掐断脖，扔下楼去吧。

“人非神明，总有缺陷。心有余，而力不足的时候，便知天命难违。”

姬发微微一憷，抬便见纣王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：“你一连几夜都在鹿台下徘徊，装模作样埙，以为我看不来？你千方百计引孤的注意，是为何目的？”

纣王大笑：“别怕，本王正要赏你呢。起吧。”

姬发尚来不及细想，只听纣王厉声：“说吧，你究竟有何企图？”

冷的目光落在姬发指间的玉韘上：“此也是他赠与你的？”

[1]改编自《诗经·商颂·玄鸟》

殷寿静静地打量着他。

姬发听他突然提起旧事，不知是福是祸，恻恻然以抢地：“守护大王命，乃姬发分内之事，不敢有所居功！”

“无妨。”纣王松开他的腰，神淡淡：“她已熟睡，自然碍不着孤的事。”

姬发似懂非懂地了，夜阑已，他渐觉双目沉沉，愈发困顿，生怕纣王怪罪，只得咬牙撑。

又想到那夜他与殷郊追击白狐至摘星阁，苏娘娘似乎也如这般沉沉安睡，莫非她实在虚弱，只得缠绵病榻？

姬发欣喜之余，不禁又对纣王产生了的敬仰之情。

姬发不敢再说“着玩玩”，垂应：“是。”

天命难改。可他殷寿最不信的便是命。

“姬发，你可知你下沉睡之地，埋藏着累累白骨........”

意冒犯......”

绵密的朵堆积，如同绒毯，弹极佳。姬发仰躺在丛之中，嗅着草清新的芳香，仰望繁星闪烁，璀璨夺目，犹如仙界萤。一时间心旷神怡，只觉得世间极乐，莫过于此。

或许是四下没人，姬发难得孩气地笑：“大王英勇神武，原来也有心烦意之时。”

他推门而，阔步在前，姬发心中忐忑，跟其后，沿着鹿台拾阶而上，不知不觉间，竟来到了观星台。

他平复下呼，蓦然跪地：“大王明鉴！姬发正是为了中狐妖作之事前来。”

与姬发欣赏景的神态别无二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