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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很多年起,苟鸣钟的日常保健项目里就一直包han心理医生,每月一次的心理健康咨询。但苟鸣钟不爱向陌生人倾诉心事,他很自负地认为自己心理健康,不需要心理咨询。

直到那人开始自残的半年前。两人同床共枕,没人比苟鸣钟更早发觉他的异常,苟鸣钟为他的zhongzhong转变而感到疑惑,还有一丝担忧,起初是怀抱着求知心态,他首次敲响了心理咨询室的房门。

聊的却都是别人。

苟鸣钟:“我从没见过他哭这么多次。”

心理咨询师:“一般来说,正常男xing不会时常liu泪。或许您可以跟我讲讲,他shen上发生过哪些事,让他表现得如此伤心?”

苟鸣钟花钱聊天并不打算跟着别人的思路走。他沉浸在过去,继续剖析自我,

“开始我觉得新奇,会兴奋,故意说些混账话去招惹他。后来觉得烦,总是哭,黏腻腻的,pi大点事都哭,哭得我憋闷。再后来,我才缓慢意识到,我爱他,一点都不想看见他留泪。开始害怕见他,躲着他,把他关在门外,因为会心痛。”

仿佛重回过去的那段日子,苟鸣钟闭了闭酸胀的双眼,自我批判dao,

“像个懦夫。”

心理咨询师微微侧shen,温柔倾听,“你伤害他了吗?”

苟鸣钟将视线死死盯住桌面上的那束绿色洋桔梗。多么春天又清新的花束啊,只是他的目光停留在花ban中央的rui芯chu1,那里很shen,像个黑dong一样照不见光。

偏爱凝视shen渊的人,或许早已被黑暗侵蚀。没有停顿太久,换上另一zhongshen沉可怖的语气,苟鸣钟讲述dao,

“我终于打破他后,他就像新生的脆弱婴儿,很多东西都能伤到他,他好像变成了我的孩子,黏着我,依赖我,还会畏惧,怕我生气,怕我罚他,怕我不理他...”

心理咨询师min锐察觉话中异常,如果所言属实,面前来访者的行为或许已经严重伤害到“他”的安危。她悄然按下椅背下方的某个按钮,没引起shen陷回忆中人的多余注意。

苟鸣钟lou出一个像是惭愧但更残忍的笑,继续坦白,

“但我是新手爸爸,总会不小心伤到或置他于危险境地。”

那语气就好像一位大意父亲不小心让儿子摔倒在草坪上,看着没摔破pi的孩子哇哇大哭,他拉起儿子,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
心理咨询师语气很轻地追问:“他这zhong状态持续很久吗?”

苟鸣钟思考:“没多久,大概就一周吧,那一周我刚好在度假,有时间每天陪他。”

他特意请了年假,“新生儿”总是需要更多的陪伴和照料。

苟鸣钟摇了摇tou,

“第一次感到后悔是在他不知多少次被我弄哭之后。”

苟鸣钟喝水,捻干指腹chu1的水渍。

“他越来越瘦,有一次摄像时突然发觉他两颊凹陷严重,有点瘦脱相了。shen上的pi肤变得干燥,嘴chun总爱干裂,可能是哭多了缺水?”

“但有一次他被我招的很伤心。意外地,没发出声音,等我意识到太过安静时,就见他默默liu泪,changchang的泪水顺着凹凸不平的脸颊蜿蜒而下。哭的很安静,不知dao他在想什么,但那双眼睛里我看到绝望,绝望到麻木的寂静。”

脑海里浮现那双轻微凹陷的眼眶,布满yin暗的shen红血丝,像座干涸了一半的河床。

“泪水越来越少,我才开始害怕,怕他死,更怕他眼里没我,看不见我,不再…”不再爱我。

“很可笑吧!我用生理本能牵制他,cao2控他时,他跟我谈爱谈喜欢时,我觉得自己不需要。等他变成这副样子,都不像个人了,我偏要他爱我。”

心理咨询师强忍心中惊悚之意,面对一位情绪失控的成年男xing,她本能感到害怕,更不敢轻举妄动,以免刺激到“病人”或“犯罪嫌疑人”。

幸好苟鸣钟及时控制住自己,shen呼xi几次后,坐回椅子上继续陈述,

“我感到孤独,他越来越像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”

“我甚至去zuo了基因检测,就算有同卵双胞胎兄弟,基因、指纹、虹mo都不会错,明明就是他,但我总觉得,他快消失了。要被什么子虚乌有luanshen怪力的玄学之事窍取走灵魂。”

“叮铃—”悦耳的铃声响起,提醒两位本次咨询时chang即将结束。

苟鸣钟环视房间,目视受惊不小的心理咨询师,态度很温和地说,

“感谢您的倾听。”

心理咨询师迅速反应过来,还没说出安抚对方的职业话术,就听苟鸣钟用dong悉一切的语气,对自己说,

“本次咨询我没同意录音,请你及时删掉。我简单了解过作为心理咨询师的lun理规范,你有义务报警,来阻止可能发生的人shen伤害。”

“我尊重您的职业。但也请你不要多此一举,这些都是过去的故事了。另外,我的律师会chu1理好后续任何可能发生的不必要事件。”

苟鸣钟走出门外。春天到了,街dao两旁绿意盎然,天空中的如丝细雨轻飘飘地落在发ding、衣袖和鞋面。

苟鸣钟抛下司机和律师,拨打一通隐藏信息的神秘电话,

“我可能会停止游戏,找群靠谱的人制定修复方案,当zuo备案吧。”

“明白。但修复比打破要难很多,并且效果不一定理想。”

“你尽全力,其他不用担心。”

苟鸣钟放下手机,又拨打了另一通号码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。电话那tou很快接听,惊喜与疑惧jiao织,极轻的一声,

“喂?”尾音还发着颤。

“我想你了,你来接我吧。”

扑通一声,那边像是被吓坏了。间隔好几秒才带着哭腔向苟鸣钟保证,“我没跑,没离开房间,我今天很乖,我是主人最乖的狗狗…”

呜呜咽咽的可怜话持续很久,那些一字一句曾由苟鸣钟亲自教给对方的话,把苟鸣钟的肩背压垮了。

隐秘的期待被三九天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,春雨如刀,今年原是个冷春。

苟鸣钟抖着指尖挂断电话,他再次zuo了懦夫。他坍塌在路边,想就地死去。

但生活总要继续,他还是凭借信念从泥泞的绿化池里爬起来,站起shen,ting直腰杆。

他想的是,“他会回来,我们一定会幸福终老。”

介入jing1神治疗三年后,单书行的心理状况明显好转。

除了最后一年因为舆论影响让他们的生活稍有波折,苟鸣钟因家暴丑闻自请卸任苟氏职务,警方和保护组织几次询问都没能收集足够证据起诉苟鸣钟。

媒ti舆论开始翻转,因为单书行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称苟鸣钟为丈夫,并向苟鸣钟表lou爱意。

虽然他有时lou面确实看起来不太正常,也被抓拍不少颇ju争议的模糊照片,每一张照片都跟丈夫苟鸣钟jinjin贴在一起,神情惊恐或麻木恍惚,实在不像个三十多岁独立自主的正常男人。

等网友终于看腻这段再也挖不出新意的八卦。他们报备警方后开启为期一年的全球旅行。毫无经济压力的游行,日光和美景功效显着,到后半年单书行已经不需要任何外用物都能安睡整夜。

他们又回到曾经住所,请来这里的医生复查。

“家属和本人都积极pei合,所以目前恢复良好,但是需要注意,抑郁很容易复发。”

苟鸣钟狠狠皱眉,“复发?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吗?”

“平时吃饭打碎个碗都不可能恢复如初,何况是人?别那么悲观,平时注意不一定会复发的。亲人、环境很重要,您是我见过对病人最上心的家属,这是最幸运的。”

倒霉才对。

医生的话让苟鸣钟有些消沉。简单来说,他的爱人变得更容易伤心,很多事都可能让他心碎。

他yin郁着眉眼,走回爱人的房间。他的爱人正在摆弄架子上的玫瑰,这株红色的,jiao艳yu滴的花是苟鸣钟昨夜回家顺手带给爱人的小惊喜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爱人很min锐地察觉苟鸣钟不同以往的yin沉,但又小心翼翼地不敢上前。这场病让他变得谨慎,尤其是对待始作俑者的苟鸣钟。

“我没事,亲爱的。”苟鸣钟忍不住去抱他,语气沉闷,还带点可怜。

“我们八十岁时,还会在一起吗?”

“会啊,我们约定过要一起生活。”一起变老。

他很善良地回应苟鸣钟。

那是他们热恋第一年的承诺爱语,普通、nong1烈而单纯的爱恋。

你问他,能原谅吗,还爱苟鸣钟吗。他不会否认,但xing格、态度、健康、禁忌,总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永远烙印在曾经被调教的层层疤痕里。

他们不养chong物,严格筛选掉养狗的邻居,更不会提及与狗相关的任何字眼。

他们不聊过去,不敢吵架,甚至不敢像正常情侣那样在床上玩些无伤大雅的花样。

他们循规蹈矩的zuo爱,小心但幸福的jiao谈、出行、生活、终老。

if线如果被打碎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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