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吃到一半，有人忽然把话题扯到两岸情侣。

“其实你们两个很厉害欸。”一个大陆女生笑着看梁铮和许佳宁，“两岸情侣不容易吧？吵架会不会吵到政治问题？”

梁铮筷子一放，豪爽地说：“吵啊，怎么不吵？但吵归吵，不能拿shen份压人。她是她，我是我，谁也不能代表全ti。”

许佳宁看他一眼，补了一句：“而且亲密关系最重要的是诚实。你连自己shen边这个人都不尊重，还谈什么理解两岸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时，客厅里有人笑着鼓掌，说学姐发言又开始上高度了。瞿蕴灵也跟着笑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。可林承佑却在那一瞬间抬眼看向她。

她没有看他，她像没有听见那句话真正落在哪里，只是继续坐在人群里，白得发亮，漂亮得ti，和大家一起笑。

林承佑那天晚上一直很安静。

从梁铮和许佳宁家里出来时，夜里已经起风了，路边还堆着没化干净的残雪。瞿蕴灵穿得漂亮，浅蓝色mao衣外面罩着nai油色大衣，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，走路时还在和手机里的消息来回打字。她显然没有觉得那顿饭有什么不对，甚至心情还不错，刚才席间有人问她关于岛屿粮食安全的问题，她讲得漂亮，梁铮夸她以后可以去公共政策论坛，许佳宁也说她的研究方向很有锋芒。

她被夸得很开心。

林承佑跟在她旁边，手插在外tao口袋里，脚步比平时沉。她偶尔抬tou问他冷不冷，他说不冷；问他吃饱没，他说吃饱了；问梁铮zuo的那个红烧排骨是不是有点咸，他说还好。每一句都答得很短，短到瞿蕴灵终于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看他，像是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今晚有些不对劲。

回到公寓后，她一边脱大衣一边说：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从吃饭吃到一半开始就怪怪的。”

林承佑没有ma上回答。他把钥匙放到玄关的小碟子里，换鞋，把外tao挂好，动作都很规矩，规矩得像在刻意延迟那句话出口的时间。瞿蕴灵原本以为他又会像上次一样被她几句ruan话哄过去，结果他转shen进卧室，拿了睡衣去洗澡，全程没有多说一句。

等两个人洗漱完上床，房间里的灯关了，只剩床tou一盏小夜灯。nuan气开得很足，被子里很nuan，瞿蕴灵习惯xing往他shen边靠，却在快要贴到他时，察觉到他肩背有些绷。

她伸手戳了戳他：“林承佑。”

他没有动。

她又戳了一下：“你真的生气啦？”

林承佑终于翻过shen来，黑暗里那张平时憨厚温和的脸显得比白天沉。他看着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明显带着忍了一整晚后的恼意。

“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瞿蕴灵一愣：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

“吃饭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你为什么刻意跟我坐开两三个人的距离？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一下。

瞿蕴灵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。她本来以为他会问许佳宁那句话，问“你连shen边这个人都不尊重”是不是在说他们；或者问她为什么别人谈两岸情侣时，她也跟着笑，好像完全置shen事外。可他最先问的竟然是座位。

这让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。

座位比名分好解释，座位比尊重好揭过去。座位只是座位，听起来没有那么严重。

于是她很快笑了一下，语气像在哄一个莫名吃醋的小男生：“你说那个啊？因为有几个台湾同学明显很喜欢你呀，想挨着你坐。我总不能ying挤过去吧。”

林承佑怔住，这句话太荒唐，以至于他一时不知dao该怎么接。

“谁喜欢我？”他问。

“就旁边那几个女生啊。”瞿蕴灵侧shen撑着tou看他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她们不是一直跟你讲话吗？问你食堂打工累不累，问你工程课难不难，还问你下次台湾学生会活动去不去。你以为我看不出来？”

林承佑简直被她气笑了，实际情况gen本不是这样。

那顿饭上，真正被人围着的人是瞿蕴灵。她坐在客厅那一侧，像一颗天然会xi光的宝石，几乎谁的话题她都能接住

有人聊饮食文化，她可以从台湾控rou饭讲到山东把子rou，再讲夏威夷移民劳工带去的多元饮食。

有人聊美妆饰品，她能笑眯眯地讲粉底色号、珍珠光泽、古董xiong针和哪zhong耳饰适合什么脸型。

有人聊职业规划，她又可以立刻切换成那zhong清晰漂亮的表达，讲自创专业、TED社团、研究路径和以后申请博士的可能xing。

她太能说，也太会说，漂亮、聪明、家境好，还是北方钢厂老板的独生女，shen上那zhong宽裕环境养出来的从容，在留学生圈子里也很打眼。

她像一团光，被人自然围住。而林承佑呢？他只是坐在隔了几个人的位置，安静吃饭。有人问他一句，他就答一句；有人说学校食堂最近排班是不是很luan，他说还好；有人问工程课是不是很难，他点tou说有点；有人提到台湾学生会活动，他说如果不排班就去。他没有冷场，也没有刻意回避，可整个人的存在感始终很淡，淡得像桌边一个可靠但不抢眼的影子。

现在瞿蕴灵却说，那是因为几个台湾女生喜欢他，想挨着他坐。

“你不要luan讲。”林承佑的声音沉了一点，“她们只是正常聊天。”

“我也只是正常聊天呀。”瞿蕴灵立刻接上。
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