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和你继父的关系怎么样?”她突然问。
“挺好的,他对我很好,特别好。”
“但他显然并不是一个能‘留下你’的理由?”她敏锐的铺捉到一个我从来没仔细想过的问题。
“......”
“按照常理来讲,你继父作为抚养人,又是长辈,还对你很好,他才最应该成为你情感依恋的首选对象,但显然不是这样的。哥哥才是,对吗?”
“......我爸,他.......嗯,我不知道,当时.......嗯,不知道,我没想过这个。”
“你爸,他是个怎么样的人?说出你的第一感觉。”
“他......痴情。对我妈一直念念不忘,我觉得他后半辈子就是为怀念我妈活着呢,没法向前看,他才最需要心理疏导吧。”我低头抠着指甲盖。
“你妈妈走了快十五年了,他还没放下?”
“我觉得是,这几年好多了,就我妈祭日那几天容易犯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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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‘犯病’指的是?”
“就是神叨叨的。以前,尤其是我妈刚走头几年,我有时候觉得他明明在看我,又看的不是我,那种感觉挺......让人挺懵的说实话,我在他面前经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.......”
“你觉得自己是个代替品?”
“那倒不至于......”我抠了抠脸上的创可贴,“有点吧。”
她鼓励的看着我。
“不是,邱医生,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您产生误会了?我爸对我真的特别好,吃穿用度都是给最好的,对他亲儿子都差点意思。我这手腕跟我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,不是因为他,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。”
“行,咱们先不聊这个。”她合上电脑,换了个轻松的话题,“你平时抽烟?”
“闻着味儿了?”我嗅了嗅手指。应该没有啊,和平君在一起我都很注意的,尽量不抽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抽的?”她边聊边在笔记本上敲一些记录。
“初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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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,好多年了。”
“四年多。”
“酒量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正常水平吧。”
“总喝?”
这人太厉害,好像会读心术似得,一猜一个准儿,问的问题都特有技巧,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。
算了别挣扎了。
“嗯,总喝,啤的白的洋的都能来点。这也......不正常?”
“稍微有点成瘾问题,没事儿,放在你这个年龄也不算太不正常。”
“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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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松点,你又没做错任何事,千万不用紧张,即便有些行为稍稍不符合大众期待也不是你的问题。你家里的事儿,平君提前已经跟我说了一些,你早年经历了太多次重要他人的丧失与分离,大多数孩子都很难承受,你能这样好端端的、礼貌大方的坐在这儿已经很棒了。”她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小河,没有人想生病,谁都想好好的,对吧?”
完了,感觉被套路了,我现在很想哭。
出来的时候,平君自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,担忧的看着我。平时见多了他坐在里面给人看病,外面多是焦急等候他下判决的家属,如今角色对调,还挺有意思的。
“怎么样?聊什么了?”他上上下下打量我。
“......”我不知道从何说起,指了指身后,“叫你进去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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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完厕所他还没出来,我实在好奇,趁着护士不注意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。
“......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割手腕,以后还会不会再割了?”平君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哎呦喂你别急。这个得慢慢来,这才哪到哪啊,他刚开始还是有点抗拒,不能一次聊的太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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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成天净琢磨这事了,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,你给我一个大概判断吧,怎么避免。”平君坐下喘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