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来，接住了李安然递过来的莲。

毕竟，人捧，蜂蝶相随，着实也算是养。

荣枯只好：“自然是随殿下的愿。”

“不如匀我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，好让我丫沾沾的福。”

李安然看着他，剥了一颗莲，熟练地摘去莲芯，然后将去了芯的莲丢了嘴里，满馨香：“不要芯就好了。去苦留甜，不好吗？”她说话间，手上又剥了一颗莲，“手伸来。”

只不过现在孩还小,李安然就没有即刻把旧衣服翻来给人送去——慧贞皇后薨逝之后，李安然弟三个满月时候的衣服,都照皇帝的意思一人一件陪葬给了章氏，余下的衣服便赐还给了弟三人,算是给他们留个念想。

——手又了呢。

当她推开门的时候，荣枯正坐在廊下剥莲，因为才刚开始，他边上的陶罐里只放了两三枚剥好的莲。

原本辩法会之后，他就应该去庙里和其他僧众群居了，但是因为六官员正在优先理天京五寺的田产地契，李安然怕他外被人捂了嘴丢葬岗，故而还是行将他继续留在了宁王府中。

“等到小僧理完这些莲，便将晒好的莲心茶送给殿下一。”荣枯看着用指将观音糕推嘴里的李安然，笑。

大概是因为他最后还了嘴的关系，李安然竟然让他一个人抱着不少荷荷叶走回去，那荷还有不少盛放的，香气四溢招来蜂蝶连，久久不肯去，以至于荣枯走了一路从明湖回到长乐坊，他就被围观了一路。

白腻透的糕上，了这一，便像是佳人一般妩媚了起来。

她和荣枯相日久，机锋禅语更是雪亮。

李安然接过，伸看了看他边上的蒸笼：“里是什么啊？”

只是他的边还放着一个正燃着炭火的蒸笼。

皇帝在知这件事情之后，便从禁中赐金银镯，长命锁来给自己这个外孙女。

观音-坐莲台，额胭脂痣。

“和尚不知羞。”她把在上的荷叶往脸上一盖，整个人向后一靠。

荣枯用布隔着，打开看了看：“也差不多了。”

李安然没想到他敢说这样的话来，一时间坐正了，瞪圆了睛盯着他。

“阿蓝。”

李安然扯下脸上的荷叶：“回去剥莲吧，我都饿了。”

李安然睛尖，远远就看到里蒸着的是一块快胭脂盒大小，晶莹剔透，被莲包裹着的糯米糕，荣枯在打开盒之后，又用细竹蘸了一红曲米，小心地在了糯米糕上。

——真的能这样吗？

李安然不同他一起回去，让两名侍卫护送之后，自己绕了个远路，先去东市买了一些明湖的藕粉。

“阿蓝贴心可靠。”李安然笑着了，“去寻两件好些的，我去赴宴的时候带给於菟。”

莲去芯，留甜去苦。

荣枯取过边上的碟，夹一块放在里面，用袖托着递到了李安然跟前：“小僧叫它……观音糕。”

荣枯递给她一个白陶碗：“莲心剥在这里面，我可以晒了莲心茶。”

荣枯放剥好了的莲的白陶碗在他的左侧，距离李安然有些远。

荣枯心怦怦直，又有些懊悔自己把这话着急说了，才唤了一声“殿下”，便听到远的荷塘里扑棱棱飞数只白鹭来，将影渡在明湖的粼粼细浪上远去了。

荣枯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最终还是：“殿下说得对。”

“喏。”蓝情躬后退，却又被李安然叫住。

李安然捧着糕了，才敢拿起来咬了一，固然牙，却有一荷，荷叶的清香涌来，加上糯米糕本就清甜，尝上去倒是别有一番巧思。

荣枯面颊上泛起一丝绯来，也不知是羞恼了，还是因为天气——毕竟，他抱着一捆，额上早就沁了亮晶晶的汗珠。

李安然则从库房里选了一面送过去，结果被於菟嘲笑：娃娃上的胎才丁长，怎么带得了面。

就在李安然忙着准备辩法会的时候，那边安心养胎的於菟却悄然发动，生了个女儿来,大周民俗便是未满一个月的婴孩是不能带来见人的，要等张开了，足有一月之大，才能抱来见人。

李安然将自己手上的那些莲蓬、荷叶给厨房，吩咐厨房给自己炖荷叶汤之后，便了一把汗，往荣枯的客房去了。

第57章观音小像

荣枯回到长乐坊之后，又从侧门了王府，回到了自己暂居的客房。

李安然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,却见蓝情从外来，对着她行了一礼：“大殿下，这是二殿下公主府上送来的请帖,请您过目。”

“不要不要。”李安然嘴里包着糕，拼命摆手，“太苦了我不要。你要是有荷叶羹，荷叶粥，倒尽可以请我。”

荣枯看着她这样，又想笑，又是满心叹：“世人都莲清甜，却畏惧莲芯苦，却不知苦甜本为一，如何能分割呢？”

李安然吩咐蓝情：“去库房里找找,我一、两岁时候穿的衣服还在吗。”这些衣服虽然已经二十几年了，却因为用料极好，加上每年都会拿来翻晒,李安然又没有一二岁的娃娃可以穿这些衣服，故而依旧如新。

李安然径直走过去，往堆着莲的筛边上一坐，也拿了一颗开始剥起来。

不怎么样，他似乎不想就这么单方面被李安然调戏，抿静默了一会：“小僧看多妩媚，料想殿下亦如是。”

“有的。”蓝情恭谨，“去年殿下还在雍州的时候，属下还叫人拿来清洗翻晒了，现在看着还像新的一样。”

李安然原本在用胭脂笔上脂，听到这句话,便放下笔,伸手拿起那张纸看了看：“我倒是忘了,於菟生她家小女儿已经一个月了。”

“殿下吩咐。”

“这是？”李安然问。

我，不许我看你如看？”